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廬山會議內幕——偉人毛澤東(293章)

樓主:政策最前沿 時間:2020-05-25 14:54:49

293章

“我們講了9個月糾‘左’,批判了9個月。你批判的那些,難道超過了我們講的?糾正了,批判了9個月,為什么還搞這一手?其目的在瓦解中央領導,瓦解總路線,以為大批群眾會集合于你們的旗下。”

話說1959726日,會議分組傳達毛澤東在25日提出的“要對事也要對人”的4點意見。會議并印發了毛澤東對李云仲來信的批語:《對一封信的評論》。

726日這一天,彭德懷、張聞天、黃克誠、周惠、李銳都作了檢討。

會場上激烈的爭論和批判的聲音,不時傳到對面不遠的美廬2樓,吵得毛澤東整日未睡。他幾次叫李銀橋去會場看看,報告會場的情況。

這天晚上,中央常委在美廬2樓同彭德懷談話,沒想到他再次拗著脖頸頂撞毛澤東說:

“在延安整風操了我40天娘,我操你20天的娘還不行?”

舉座聞言失色。毛澤東看著彭德懷,良久,點點頭說:

“盡你操,滿足你操娘的愿望。”

他越說聲音越激越高亢:

“你在這里還只操了20天,還操不得?滿足你40天,否則還欠20天的帳,叫你耿耿于懷!”

眾人無不激憤,于是開始和彭德懷算老帳。他們從紅軍時期算起,算到延安,算到北京,一直算到了這次廬山會議上。彭德懷只得違心地作了檢查。

727日,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繼續與彭德懷談話。有人說:

“彭德懷同志這次所犯錯誤是嚴重的,根本原因還是馬克思主義世界觀沒有接受,相反,很驕傲,犯上。”

周恩來說:

“俯首甘為孺子牛,這是辯證法,要脫胎換骨。我多次犯錯誤,認識不全面,難道檢討了就沒有骨頭?馴服就沒有骨頭?所有領導同志都要馴服,否則如何勝利?你的骨頭是犯上。當然,彭總歷史上是有很大功績的,不能全盤否定,對問題還是要三七開。”

朱德慢條斯理地說:

“彭總的一個特點,是容易固執己見。如果是正確的,當然要堅持。是錯誤的,就要接受批評,改正錯誤。彭總有一股拗脾氣,今后應該注意改掉。”

毛澤東皺著眉頭,不高興地說:

“看來我只好再上井岡山了。”

與會者們明白毛澤東的意思,經過一番議論,一致結論是:右傾機會主義分子向黨進攻。

彭德懷也表示同意這個結論。

從此時開始,中央警衛局向下列各位人員的警衛負責人宣布了3條紀律:

1、彭德懷、黃克誠、張聞天、周小舟、周惠,不能擅自進入毛主席、劉主席的住地。2、這幾個人的汽車不能下山。沒有毛主席、劉主席的批準,九江機場的飛機不能起飛。3、這幾個人不能互相接觸。

728日,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開會,初步批判了彭德懷等人的錯誤。政治局常委會議決定:召開中共八屆八中全會。

729日,毛澤東電召林彪上廬山。林彪在北京就知道廬山上出事了。

29日這一天,毛澤東寫了一個批語,要求將新華社《內部參考》上刊登的3篇報道《赫魯曉夫談蘇聯過去的公社》、《番禺縣有些農民自辦小型食堂》、《增城縣重災公社見聞》,以及《外報就赫魯曉夫談公社問題挑撥中蘇關系》,印發給與會者。他在批語中寫道:

“請同志們研究一下,看蘇聯曾經垮臺的公社和我們的人民公社是不是一個東西,看我們的人民公社究竟會不會垮臺,如果要垮的話,有哪些足以使它垮掉的因素?如果不垮的話,又是因為什么?不合歷史要求的東西,一定垮掉,人為地維持不垮是不可能的。合乎歷史要求的東西,一定垮不了,人為地解散也是辦不到的。這是歷史唯物主義的大道理。請同志們看一看馬克思政治經濟學批判的序言。近來攻擊人民公社的人們就是抬出馬克思這一科學原則當作法寶,祭起來打我們,你們難道不害怕這個法寶嗎?”

729日,在中央政治局會議上,有人將對彭德懷的批判與對赫魯曉夫的批判聯系了起來。還有的人說彭德懷是里通外國。

729日下午,毛澤東主持召開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,他在講話中宣布了召開八屆八中全會的決定,他還說:

“究竟采取一條什么路線好?現在要回答這個問題。同志們大家都扯了很久了,開一次中央全會來再扯幾天,我看就差不多了。方法應該開門見山,不搞外交辭令,橫直講老實話。疙瘩不解開,不好工作。有許多疙瘩多少時候了,不是現在才有,非一朝一夕之故。當面不扯,背后又有,那怎么好辦事?把一些疙瘩解開,以利于團結起來工作。”

730日凌晨,毛澤東吩咐秘書說:

“找黃克誠、周小舟、周惠、李銳,今天上午談談。”

李銳接到毛澤東召見的通知,就對周小舟、周惠說:

“要做最壞的打算,攻勢會越來越猛。我們議論的一些話弄出去是很危險的。”

周小舟皺著眉頭“唉”了一聲,說:

“早跟主席解釋清楚也許會好些。”

李銳反問道:

“能解釋清楚嗎?”

周小舟、周惠面面相覷。李銳又交代說:

“議論的那些話,特別是23號晚上的議論,就像燒掉了一樣,任何情況下不要再提啦。任何情況下!這樣做免得情況說不清楚,越搞越復雜,對黨,對主席,對誰都不利。”

黃克誠4人來到美廬二樓。毛澤東坐在沙發上,將大手一擺,說:

“坐吧,都坐。”

黃克誠4人依次落座。毛澤東說:

“中辦發了3個文件,我寫了批語,你們回去可以看一看。看蘇聯曾經垮臺的農業公社和我們的人民公社是不是一個東西。看看赫魯曉夫、杜勒斯,還有臺灣,是怎么攻擊人民公社、大躍進的。他們稱人民公社是落后的大規模的奴役制度。說我們狂熱地將它強加在65千萬中國人頭上。說大躍進把中國古老而豐富的文化、習慣和信仰以及家庭生活的基本價值,用命令的方式全部根除了。不是一國內、二國際、三周圍嗎?你們看看這3份材料,赫魯曉夫的那篇是放在前面。”

毛澤東在他所說的3個文件的批語中寫道:

“看我們的人民公社究竟會不會垮臺?如果要垮的話,有哪些足以使它垮掉的因素?如果不垮臺的話,又是因為什么?不合歷史要求的東西,一定要垮,人為地維持不垮,是不可能的。合乎歷史要求的東西,一定垮不了,人為地解散也是辦不到的。這是歷史唯物主義的大道理。請同志們看一看馬克思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。近來攻擊人民公社的人們,就是抬出馬克思這一科學原則當做法寶,祭起來打我們,你們難道不害怕這個法寶嗎?”

毛澤東話頭一轉,盯住黃克誠,緩緩地說:

“我不了解黃克誠同志的歷史。你同彭德懷的觀點基本一致,人們慣言,你同彭德懷是父子關系?”

黃克誠說:

“我和彭德懷同志的觀點基本一致,只能就廬山會議這次的意見而言。過去我和彭德懷同志爭論很多,有不同意見就爭,幾乎爭論了半輩子,不能說我們的觀點都是基本一致的。但我們爭論不傷感情。江西打AB團時,有人要打我,差點殺頭,彭總幫我講了話,救了我,所以私人感情始終很好。我認為我們關系是正常的,談不上什么父子關系。”

毛澤東吮吮下嘴唇,吸口煙,說:

“政治、思想、感情是統一的東西。我自己的理智和感情就總是一致的。看來我不了解你和彭的關系,也不了解你這個人,還得解開疙瘩。有人說你是彭德懷的政治參謀長。”

黃克誠說:

“我這個總參謀長,是毛主席你要我來當的。我那時在湖南工作,并不想來,是你一定要我來。既然當了參謀長,政治和軍事怎么分得開?彭德懷的信是在山上寫時,我那時還沒有上山,怎么能在寫‘意見書’一事上當他的參謀長?”

毛澤東說:

“現在有個說法,叫湖南集團。你是湖南集團的首要人物,是軍事俱樂部的主要成員。”

黃克誠說:

“主席,我在湖南工作過多年,和湖南的負責同志多見幾次面,多談幾次話,多關心一點湖南的工作,怎么就能成為‘湖南集團’?還有傳‘軍事俱樂部’的,又是從何談起呢?”

周惠小心地插話說:

“主席,黃克誠同志這個話有代表性。不然老熟人的往來就都成為問題了。要抓多少集團,多少俱樂部?人人自危只好老死不相往來。”

周小舟也說:

“‘湖南集團’的提法,有壓力,希望能給以澄清。”

毛澤東說:

“可能是有點誤會,此類議論你們不必介意。我同你們湖南幾個人,好像還不通心,尤其同周小舟有隔閡。”

他看看周小舟,又說:

“實迷途其未遠,覺今是而昨非。小舟吶,希望你不遠而復,及早回頭。”

周小舟張張嘴,不知如何回答是好。黃克誠岔開話題,談到了當年東北戰場“保衛四平”問題和長時期炮打金門的問題,表示了自己的反對意見。毛澤東說:

“‘保衛四平’是我的決定,難道這也錯了?”

黃克誠說:

“即使是你的決定,我認為那場消耗戰也是不該打的。至于炮轟金門、馬祖,稍打一陣示示威也就行了。既然我們并不準備真打,炮轟的意義就不大,打大炮花很多錢,搞得到處都緊張,何必呢?”

毛澤東笑笑,說:

“看來,讓你當個‘右’的參謀,還不錯。”

周惠借機說:

“這兩天不叫人說話,只許問什么答什么,一些問題不能辯論清楚。”

周小舟也說:

“會議上空氣太緊張。”

毛澤東隨意地將手一揮,說:

“要容許辯論,交鋒。讓大家把話說出來,說完講透!”

“敲山震虎”的謀略,千百年以來,人們屢用不爽。毛澤東在730日上午同黃克誠、周小舟、周惠、李銳的一番談話,還真的震出了一個人來,他就是在早上還主動與周小舟、周惠訂立攻守同盟的李銳。

30日這天晚上,李銳忍不住給毛澤東寫了一封信,他在信中寫道:

“還想說明一下您今天提到的‘湖南集團’的事。這件事最使我心情沉重,無刻能安。下面講一下同我有關的情況。

聽了主席23日的講話后,我的心情緊張起來。晚上到小舟、周惠處扯談,小舟也很緊張,想去找黃老談談。電話約后,3人就一起去了,談了下我們的心情。黃老要我們不要緊張,有錯誤老老實實檢查就好了;說彭老總的信一細看,問題很多。周惠又談了一些湖南糧食等情況。臨走時,彭總進來了,我們都站起來(房中沒有多余的凳子)。彭總講了一下他寫信的過程,沒談幾句,我們就走了。出來時在山坡上望見羅瑞卿同志,小舟二人過去打招呼,我從另一條路回我的住處——說明這一細節,是聽說有小組追問這件事。請主席相信我是以我的政治生命來說清楚這件事。如果不屬實,愿受黨紀制裁。”

李銳的這封信,連夜由王敬先送給了毛澤東。

731日凌晨,毛澤東批示印發鞍山市委的一個報告,他在批語中寫道:“必須抓緊89兩月,鼓足干勁,堅決反對右傾松勁情緒,厲行增產、節約。無論工業、農業、運輸業、商業都是如此。反右傾,鼓干勁,現在是時候了。機不可失,時不再來。看不到這一點,是瞎子。在廬山會議上提出反冒進,大潑其冷水,簡直是罪惡。”

上午,毛澤東在他的住處主持中央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,參加會議的有劉少奇、周恩來、朱德、林彪、彭真、賀龍。彭德懷接到毛澤東秘書的電話通知后,走進美廬2樓客廳,見劉少奇等人在座,另一邊坐著黃克誠、周小舟、周惠、李銳,他們幾個人是被召來列席旁聽的。

上午1050分,會議開始。毛澤東首先講話,他一開始就有意點明李銳給他寫了信。他說:

“李銳昨天晚上寫給我的信,已經送與常委看了。”

接下來,他在講話中系統地說起了立三路線、兩次王明路線、高饒反黨聯盟的歷史情況。他還說到了彭德懷在這幾次路線斗爭中,一直站在錯誤的方面,并舉出了歷史上不少的事例。

彭德懷插話說:

“我過去追隨王明、博古路線,到193412月間,就已經轉過來了,認識到還是由毛澤東同志領導好,這是事實證明了的。這話我向黃克誠談過。”

毛澤東說:

“在幾次路線斗爭中,你都搖擺。由于挨了整,心里恨得要死,今后也很難說。”

彭德懷說:

“我都61歲了,耳已順了,以后還能有什么呢?”

毛澤東說:

“人們說你是偽君子,你歷來就有野心。我66歲,你61歲,我會死在你前頭,許多同志都對你有顧慮,怕難以團結你。”

他又說:

“我同你的關系,合作與不合作,三七開,融洽三成,搞不來七成,31年,是否如此?”

彭德懷說:

“政治與感情,你是結合在一起的,我沒有達到這個程度。你提得那么高,我還沒有理解,跟不上,掉隊遠。許多歷史事件,我一生無筆記,文件全燒了。對問題認識上有分歧,但不能說感情不融洽。”

彭德懷接著講了一些往事,想表明他從很早的時候就把毛澤東當作自己的先生,對毛澤東是很尊敬的。他不同意毛澤東說他兩人的關系是三七開。最后,他說道:

“我認為我同主席的關系是對半開。”

毛澤東說:

“還是三七開吧。”

這次會議連中午都不休息,午飯就是吃包子充饑,一直開到下午5點才結束。

195981日,這一天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節,毛澤東主持的中央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繼續進行。參加會議的還是731日原來的一班人。會議從上午10點開始。彭真讓李銳做記錄。

毛澤東的講話,從井岡山到廬山,從軍事到哲學,從馬克思主義到斯大林,從黨的歷史上幾次路線斗爭,到蘇聯的教訓,觀點鮮明地批評了彭德懷。

劉少奇、周恩來、朱德、彭真都在其間插了話。有人說:

“你有大功勞,但全是因為有了毛主席、黨中央,否則,頂多當個唐生智、程潛。”

有人說:

“這么多元帥支持你,是由于主席,但換不出你一條心。”

有人說:

“幾十年本能反映,自信太高,過分自負,想當個大英雄。”

一直沉默的林彪發話了,他說:

“彭德懷同志這回是招兵買馬來的,你是野心家、陰謀家、偽君子。你要拋掉個人的過分自信,拋掉個人英雄主義。只有毛主席能當大英雄,別人誰也不要想當英雄。你我離得遠的很,不要打這個主意。”

林彪此言一出,滿座皆驚,朱德等人紛紛矚目于林彪。彭德懷正要辯解幾句,林彪搶先接著說:

“平型關吃了虧,是頭腦發熱,這是任弼時的決定。你那個百團大戰,是大戰觀念。”

毛澤東對著彭德懷說:

“你組織性、紀律性很差,你有個說法:只要有利于革命,專之可也。打朱懷冰等,時機緊迫,還可說:‘專之可也’,打百團大戰,為何不先報告請示一下?”

他轉向眾人,又說:

“彭德懷同志是資產階級世界觀,不是無產階級世界觀。方法論是經驗主義的,不是辨證唯物主義的。彭德懷同志這個人,是有兩面性的,有革命的一面,也有反革命的一面。在民主革命階段他是積極的,但革命的方法也有錯誤。進入社會主義革命階段就有了變化。他對社會主義也有模模糊糊的認識,要群眾又害怕群眾。9000萬人上山煉鐵的革命熱情,他看成是小資產階級的狂熱性。彭德懷同志這次對時局估計錯了,對自己的威信估計高了,對黨內同志政治水平估計低了。”

毛澤東盯著周小舟,說:

“沒有看見?小舟,你上了當,搞合股公司,拉過去了。”

周小舟哭喪著臉解釋說:

“我對彭老總說,有意見,應同主席談,但莫起沖突。講了3遍,不能起沖突。”

毛澤東嘴角浮現出一絲嘲意,說道:

“你還說不是,散布空氣,無民主自由。我們講了9個月糾‘左’,批判了9個月。你批判的那些,難道超過了我們講的?糾正了,批判了9個月,為什么還搞這一手?其目的在瓦解中央領導,瓦解總路線,以為大批群眾會集合于你們的旗下。”

周小舟低著頭,無言以對。毛澤東接著說:

“小舟是否永遠被拉過去?看小舟的態度,這個人不覺悟。‘小資產階級的狂熱性’、‘緊張’,他都接受。‘得失相當’、‘左難糾’,這就是沒有馬克思主義觀點。小舟,你馬克思主義觀點少一點。這是對領導,不是對群眾說的。有些事你不知道,信的目的何嘗不知道?可以原諒,同意綱領不簡單,是氣味相投。項莊舞劍,意在沛公,你不知道?我同省委書記,同任何一個人非議過彭德懷沒有?同我講彭不好的,統統擋回去。要當面講,不當面講非英雄豪杰。如羅瑞卿,要當面講。”

周小舟神色有些不自在,撓撓已經禿頂了的頭,說:

“聯系過去那些歷史看,我不了解彭總過去如何對抗。同意他的信,是我思想幼稚。”

毛澤東斷然糾正周小舟:

“重點在此,思想有共同性!”

周恩來也說:

“方向是對總路線進攻,站在右傾立場,信的鋒芒指向總路線。”

毛澤東重提1935年遵義會議后,林彪寫信要讓彭德懷擔任前敵總指揮,是彭德懷鼓動起來的。林彪見毛澤東又提起了這回事,就插了話,終于說出了24年前那件事情的真相。他說:

“長征中我給中央寫信要主席、朱總和恩來同志離開軍事指揮崗位,由彭德懷同志來指揮紅軍作戰,這事我并未和彭德懷同志商量,是我自己決定寫這封信的。”

毛澤東把話題轉到714日的信上,他說:

“彭德懷同志是資產階級在黨內的代言人。這次向黨進攻,是有計劃、有準備、有組織、有目的的。彭德懷同志講‘小資產階級狂熱性’,鋒芒是對著中央的,是攻擊中央,反對中央。彭德懷同志寫那封信是準備發表的,是用來爭取群眾,組織隊伍,用他的面貌來改造黨、改造世界。要修正總路線,另搞一個出來。彭德懷同志那封信的前半部分說總路線正確,毫無感情,全部感情放在后半部分。”

彭德懷解釋說:

“我的那封信有些問題考慮得不成熟,如說‘小資產階級狂熱性’,有些問題是帶‘政治性’的等等。但都是出于自己的考慮,事先沒有跟任何人商量過。當時想的主要是看到會議快結束了,寫個信供主席參考,有無價值,請主席斟酌。沒有想過信還要發表。”

毛澤東說:

“你這個人有野心,歷來有野心。你說過參加革命做大事,說我是先生,你是學生,這都是客氣話。先生、學生是講集體,勞動人民才是先生。尊敬勞動人民為先生的思想你沒有建立。你要用你的面目改造黨,改造世界。過去因各種原因未得到機會,這次從國際上取了點經(不能斷定)。去年鄭州會議你未參加,武昌會議亂子一出,機會到了,出去考察,回來又到了湖南。”

彭德懷說:

“我的問題與國外無關。出國訪問我實在不想去。出訪期間,只是在羅馬尼亞訪問時,為回答對方的提問,就人民公社的所有制問題做過一點解釋。除此之外,在其它國家訪問時,關于中國的大躍進、人民公社問題從未談過。我既沒撈什么資本,也沒有取經。”

毛澤東說:

“上海會議重點是批評李富春,捎了你一句。去年八大二次會議我講過,準備對付分裂,是有所指的,就是指你。”

接下來發言的是朱德。他的發言比較溫和,毛澤東做了一個手勢,他也就不講了。

彭德懷在會議結束時說:

“不管會議最后給我做出什么結論,我保證做到3條:1、不會自殺。2、不會當反革命。3、不能工作了可以回家種田,自食其力。”

這次會議中午也沒有休息,依然是吃包子充饑。

81日夜,毛澤東將他在29日批示3篇報道及批語批給王稼祥,又寫了一封信,其中寫道:

“我寫了幾句話,其意是駁赫魯曉夫的。將來我擬寫文宣傳人民公社的優越性。一個百花齊放,一個人民公社,一個大躍進,這3件,赫魯曉夫們是反對的,或者是懷疑的。我看他們是處于被動了,我們非常主動,你看如何?這3件要向全世界作戰,包括黨內大批反對派和懷疑派。”

81日晚10時,毛澤東給周小舟寫了一封信,并附上《昭明文選》卷10中的《邱希范與陳伯之書》。

陳伯之是南朝齊梁間人,目不識丁,少時臂力過人,干點偷禾盜船的勾當,被人割掉一只耳朵。時逢亂世,曾任齊江州刺史,后降梁武帝,不久謀反失敗,渡過長江投奔了北魏。4年后,梁武帝的弟弟臨川王蕭宏讓他的記室邱希范寫了一封信給陳伯之,這就是有名的《邱希范與陳伯之書》,陳伯之接信后重新歸降梁主。

毛澤東在信中寫道:

“‘迷途知返,往哲是與,不遠而復,先典枚高’,幾句見邱遲與陳伯之書。此書當作古典文學作品,可以一閱。‘朱鰭喋血于友于,張繡剿刃于愛子,漢主不以為疑,魏君待之若舊’,兩個故事,可看注解。如克誠有興趣,可給一閱。”

81日深夜,田家英來到180號院,衛士引著他登上2樓,他一進門看見毛澤東就哭了,“哭得很厲害”“放聲大哭”,腿也軟了,衛士勸不住。毛澤東只好離開沙發過來勸,也勸不住。田家英哭著說:

“主席,我年輕,沒經驗,上當受騙了。”

他一邊流淚,一邊檢查,一邊揭發。毛澤東一支接一支吸煙,臉色凝重,并無驚愕、震怒之類的聲色,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
原來,田家英曾經多次和水電部副部長、毛澤東的兼職秘書李銳談話,他的話后來被李銳稱之為“危險的交心”,李銳是這樣記述的:

“田家英說,在他離開中南海的時候,準備向毛澤東提3條意見:一是能治天下,不能治左右。二是不要百年之后有人來議論(這是我們不止一次談論過的赫魯曉夫做秘密報告之事)。三是聽不得批評,別人很難進言。第3條他感觸最深,談過反右派前夕的一些情況。我們都感覺毛澤東對經濟建設太外行,去年不到前臺來指揮就好了。他還講過這樣一副有針對性的對聯:隱身免留千載笑,成書還待十年閑。我們都認為,毛澤東不如總結中國革命經驗,專門從事理論著述為好。”

這一次,田家英把自己講的話檢討了出來,把別人講的揭發了出來;會上談的說一遍,會下議論的也交代了出來,諸如:“好大喜功,偏聽偏信”,“到了斯大林晚年”,“獨斷專行”,“有些像鐵托”,“錯誤只有錯到底才知道轉彎,一轉就是180度”。

毛澤東用力將煙頭擰滅在煙灰缸里,輕輕嘆口氣,說:

“唉,莫哭,莫哭了。你還年輕,要振奮精神,繼續搞好工作。”

他送走田家英,不停地踱步,橫在面前的那堵墻,終于坍塌了一塊墻角。

后來有人懷疑田家英和彭德懷有聯系,經調查,他與彭德懷并無聯系。毛澤東在一個發言材料上批道:

“這是挑撥,秀才還是我們的。”

這個批示保護了田家英,田家英又向毛澤東做了檢討,得到了毛澤東的諒解。毛澤東對田家英說:

“照樣做你的秘書吧。”

欲知廬山會議上的事態如何發展,且待下一章詳細敘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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